
從來沒想過對於書架會有什麼看法,只是常常覺得書架空間不夠用,除了小時候會興之所至,有時按書名、大小、類別、作者,興風作浪一番,讓書架的內容隨心情有些轉換之外,比較倒楣的是那些書,每隔一陣子就要被我在書的首頁或切口上,簽上一個個不同時期的「筆名」,在書背貼上一層層不同意義的編碼,但忙完一大陣之後,那種坐擁個人圖書館的幻想,總讓我回味不已。不知從何時開始,不但書本橫的、直的胡亂塞滿書櫃,桌上、地上、甚至床上,一再氾濫著對知識欲求的虛榮,書架更成了資訊倉庫,不過,當讀完這本書,再次回到閱讀的起點,一切都不同了!
原來,書架上的一切演變,和人類文明的進化息息相關,從書的材質、樣式,到書桌、書架、閱讀室、圖書館的設計,都充滿著人們的智慧軌跡。無論埃及的紙莎草紙、西方的羊皮紙、或是中國的竹簡,全世界書籍最早被有計劃的存放方式,大概都是一卷一卷放在木格中,也許有張露出的籤條說明書的內容,那時的書是沒有書名的,通常取該書的第一句話以為辨識,可見論語各篇的命名方式是符合世界潮流的。西元前三世紀,亞歷山大大帝曾在埃及今天的亞歷山大城,建造了一座當時世界上最大的圖書館,幾乎收藏了全世界的書,藏書高達10萬個卷軸,可惜在大火中付之一炬,也算是人類文化的一場浩劫。
西方世界的知識傳播和中國一樣,早期曾是一項特權,不同的是,中國貴族獨享的知識權,是導於愚民政策,在西方卻是受限於強大的宗教力量。不但經文卷軸必須直立置放,避免被其它書卷壓到,就連手抄本的演進,修士們也扮演著延續和創新的重要角色,到西元紀年最初的幾百年,對折的紙莎草紙或羊皮紙,已逐漸取代了卷軸。約西元2世紀時,一些特別重要的書,開始有了木板或珠寶鑲製的封面,而且輔助閱讀的斜面書桌出現了,甚至延用到19世紀。
本來,我是很難想像早期書架加門、書箱加鎖、甚至書本鑽孔加鍊鎖的情形,尤其是那書架上一排排鎖鍊交錯糾纏的景像,想像起來是很不舒服的,但知識既被視為特權,倒也無可厚非。鎖鍊書一直到1799年才完全被廢除,但可笑的是,人類對於知識的嚮往,倒隨著取得日易而漸趨淡薄,難道這真是物以稀為貴的自然現象嗎?進入20世紀,沒了鎖鍊,卻又被貼上磁條,難道這是書本的宿命?
早期的書,為了在封皮鑽孔加鍊,書的陳列雖是橫豎交陳,不過都是書背朝內,儘管書本從橫躺到直立,歷經數百年,但書的裝釘何嘗不是一段漫長的路。即使到了1450年代,古騰堡活字印刷術發明之後,大量印刷盛行於世,書籍裝訂仍是一項專門技術。當時,一般人閱讀的還是散裝書頁,折疊一次稱做對開,正反有4頁;折兩次是四開共8頁;折三次叫做八開有16頁。除非是有錢的藏書人,否則書籍裝訂所費不貲,非常人所能負擔,相較現代書籍的各種精美包裝,實不可同日而語。不過,在19世紀才得到解放的書本,在21世紀又面臨了電子書的衝擊,我很擔心,那一本本印刷精美的書刊,是不是不久又要回到上鎖的書櫃內,成為電視節目和客廳的背景陳設!
當書本漸漸普及後,書架也慢慢被重視,其高度、承重、方便性的設計,竟成一門專業技術。根據專家的說法,理想的書架長度,一格不能超過100公分,否則容易造成下彎。由於早期房子較高,為了便利取書,也發展出後來的滑動梯子和特殊的搆書棍。找書的時候,乘著梯子滑到定點,搆書棍往上一伸,前端的爪狀裝置按住書皮,木棍向前一推就可輕易取出想要的書,而放大鏡的設計則可供人辨識書名,拿一本書要如此大費周章,也難怪電影情節裡,可以有足夠的時間,在圖書館的藏書室裡發展出一段羅曼史了!
最後,作者還提供了25種書的排列方式,對有藏書的人,提供了不少創意性的建議,除了按書名、作者、出版社、大小,倒沒想過還可以從書的顏色、價格、來源、取得方式來分類,如果願意更深入些,甚至還能從感情上的價值、好惡、心靈的結合層面來劃分,看來,書海的浩瀚,除了本身的知識價值外,書架的上上下下,裡裡外外,浸淫其中,還真是俯拾皆學問!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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